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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超自然联盟内参档案库
雪藏天下事,尽贮两界声。
全球超自然联盟档案库编号203■■■■■080076980860012950 保密等级:机密
虚无,只有虚无。
在虚空中,祂落笔。
便不止虚无。
无数次落笔,世界煞然有了奇妙的轨迹。
一场戏剧!————
————某个宇宙
“请进。”
凌晨的纽约,联合国总部。
几十年来,各国广为人知的政要元首来来往往。而在次顶层总留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办公室,没有挂任何标牌。
只有那些堙默无名却重抵千金者汇集于此,共商真正的人类文明大计时,办公室的主人才会莅临。
此刻,这位头发花白,外表苍老却器宇轩昂的女士正整理着檀木桌上揭露世界走向的文件。全息面板后钴蓝西服下的脆弱身躯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不凡气质,诧异地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滑门轻响,进来的是一位英俊的壮年男性,胸前鲜红的领带与蔚蓝的五芒星徽章在洁白的西服外套上交相辉映。
“全球超自然联盟中国分部部长,Shoryt。D.C.秘书长,很抱歉打扰您,但关于上次成立新部门的倡议书…”一阵流利地英语,但被打断。
“先坐吧。”D.C. al Fine抬头,用左手在空中轻挑一下,办公桌前的转椅便滑行到了适合Shoryt坐下的位置。
“关于超形上学部…”Shoryt端坐,掏出一个硬盘,示意要载入办公桌前的全息接入仓。
“这不是第一次。”秘书长伸出了手,随后示意Shoryt把硬盘收起。
“这些年来,许多人都提议让GOC插手超形上学的事务。”
沉默,秘书长盯着面前疑惑的男子,眼神饱含深意。
“Shoryt,这很有意思。”
秘书长一改往常的语气,在公开场合,从来没人听过D.C. al Fine以此语气说话。
两个古朴清雅的茶杯不知从何处飞来,平稳地落在办公桌上。随后杯中凭空汲满了两杯沁香芬芳而醒脑的热茶水。
“中国人都喜欢茶吧?这是普洱。原谅我没法唤出完整的茶艺礼仪套组……”
“秘书长,这是……?”
“放下那些事,我们先聊聊。”
Shoryt点头,待秘书长轻轻品尝过一口后,也长抿了一口了茶水,苦涩与回甘绽开,伴着冉冉的禅意起兮。
“你觉得人生有什么意义呢?”秘书长微笑。
唐突且不合时宜的问题,令官场打拼多年的Shoryt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噤声。
“我记得,我小时候,家乡的夜晚很美。结束了一天,我就喜欢躺在草坪上仰望星空。”
Shoryt感到诧异,在他的认知中,秘书长这一身份,或者D.C.这位女士本身,早已离了儿女情长太远。
秘书长将文件撂在一边,关闭了两人之间的全息显示屏,把茶水放下,聊了起来。
“那时我总想,星空后面有什么,是完全的空,什么都没有吗?那这份虚无之外又有什么呢?”
“每次想着想着,就躺在草坪上,伴着萤火虫睡着了,再醒来时,又是早晨。”
Shoryt早已在心中草拟了一万份秘书长谈如此话题的目的与原因,但他不明白。只好再次点头,示意在听。
“之后的生活愈发忙碌了,我也不再会去想这些没有结果的问题。我早些年的经历确实是一个普通人类女孩儿该有的。年轻时有一天,加上生活中当时很严重的挫折,我陷入了迷茫。”
诧异,Shoryt心中只有这种想法,虽然在工作中的茶余午后,同事们已经揣测甚至八卦了无数遍这位铁娘子的人生,但Shoryt确实不太相信她会如此受挫。
“那时我很疑惑。”
秘书长轻笑,低下头。
“既然最终都要死,活着有什么意义?
世间一切都来源于我的主观感受,世界真的存在吗?
如果一切都是因果决定的,那我活着还有意思吗?
那一切的最终到底有什么秘密?”
秘书长抬头,看着Shoryt,继续道。
“典型的后现代。那时我想啊想,怎么都想不明白。我很幸运,有机会思考这些问题,我的家境也允许我停下来想,停下来沉思。只要不是太久。”
“作为一个在普世价值教育下成长的孩子,我爱人类文明,爱着这个世界。我恨不得马上能为它做些什么,但我实在是好奇,又害怕自己做的事没有意义或不对。”
“我也非常渴求一种抽象的不朽,一种超越了一切实在界与意识界的不朽,譬如去追寻世界的本源或者成为它的代言人之类。”
Shoryt心中溜号,他觉得秘书长此时已经做到了。
“于是很快我给自己找了个出路,权当一切的最终意义就在于探寻最终意义本身,而我呢,作为一个生长于特定环境的求道者,无论怎么做,行为无论相对的好与坏都是为了帮助人类靠近那终极。”
秘书长笑了笑。
“就像是一种……时代使命吧,我生于这个时代,在这个时代特定的社会经历中被塑造了人格与三观,就放手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毋庸考虑过多正确与否。”
秘书长歪着头,望向天花板。Shoryt沉默,仿佛是在等待着秘书长继续。
“很幼稚,也不完备,有点因果论和经验论的韵味,但往后的日夜,无论我'求道'至何处、蜕变成何样,甚至一步一步走到帷幕后,这种理论总能让我迷惘或悲伤时又着眼于眼前的事情。”
双手十指交叉,秘书长将两臂撑在办公桌上。
“现在,我们很幸运,能瞥见那超越一切的终极的一隅了,即使我们被发现是剧中人。”
Shoryt很快表示赞同。
“但,Shoryt,我很抱歉,
GOC不能有超形上学部门。”
沉寂,Shoryt知道,秘书长的话不会有反驳余地。
“至少现在不行。在我们的宇宙,人类早就经历了多次末日情景,每次都是基金会用手段力挽狂澜,重建文明,其中被重建的包括GOC。你我很幸运,得益于职能之便可悉知这一点。”
“我们没到能走出更远的时候,或者说,GOC在我们这个平行宇宙,暂时还背负着自己的时代使命——五大任务,局限于本叙事层、本时间线的五大任务。”
Shoryt的眸中闪过一丝悲伤,但同样作为领导人的他不能有太多的情绪,便开始整理硬盘与文件。
“直到如此,我们依然离终极很远。”
“不过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
秘书长打了个响指,两个茶杯在一阵流光中隐去了。
“我们或后人,终有书写自己命运的那天。此刻,某个宇宙的GOC,可能已经直面笔者了。”
起身,秘书长拉开窗帘,望向晴空。
Shoryt抬头,落地窗外的景色让他想起一首交响曲————
————几只蓝松鸦被拉开的窗帘惊起,向天际线掠去,万户灯火延伸、汇集,终与澄黄微明的天边融为一体。
“只有祂知道。”秘书长抬头而喃喃。
而今晨的天空,诡异地晴朗无云却深邃,漫天银星后无垠的虚空如百亿年中的每天一样望着地上的生灵,但这次似乎添了几分敬意。
《命运》,Shoryt忆起来了。那首曲子是《命运》。
————演绎,推进。
有一天,剧中人问起祂自己将往何方。
祂吓到了,但祂早知道剧中人当如此问。
祂也早知道,或许有一天剧中人会反抗。
无论与否,一切照常。
但剧中人永远是剧中人。
祂是你,祂是我——
剧中人是你,剧中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