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又是它离家出走的一天
| [关于KTE-CN-2019第12次脱离监管的回收报告] | |||
|---|---|---|---|
| 发信人 | 研究员Xin | 收信人 | 主管Dr.Jiang |
| 主题 | 回收报告 | ||
| 尊敬的主管：KTE-CN-2019实体第12次脱离监管，根据该项目的快速响应措施1快速反应小组2026-社区安全员进行常态化安全回收。回收报告随附件发送至您的终端，请注意查收！ | |||
“呼…”
基地终端的界面转了一圈，随后提示发送成功，Xin松了一口气。电子归档已经发送给主管了，接下来只需要打印出来，送交实体监管部门纸质存档就可以了。嘟……滋滋滋，打印机的进纸声让他渐渐放松了工作状态下紧绷的神经。
约莫两三分钟，几张布满文字的纸张便吐了出来。接过纸张，他的目光开始扫视上面的内容，查看是否出现打印的纰漏。机器并没有停下，反而继续吞下纸张，那是要和回收报告一起递交的附件。
没有问题。签字、整理，等待附件打印结束。看着这份回收报告，Xin内心十分不快，自从他成为KTE-CN-2019项目研究员后，往日在心智部门浑水摸鱼的日子便一去不复返。
为什么？因为他从接手后，项目就脱离监管了整整三次！这个异常摆明了就是和他不对付。
他也不是没想过向上头打报告辞去这个项目研究员的工作，但主管总是以没有合适的人接手而推脱了过去。
没等他在心底埋怨完，他的个人终端便弹出一条紧急消息。
实体监管部门C组
研究员Xin，KTE-CN-2019实体脱离监管。请启动快速响应措施并上报主管！
“██之书，我草泥马！”
Xin从座椅上弹射起步，没管那还在打印的报告附件材料，猛地推开房门，快步向主管办公室跑去。
第一幕 夜话
夜里十点多，房间的台灯仍旧散发着黯淡的光亮。
我蜷缩在椅子上，指尖划过手机里寥寥几条未回复的面试消息，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的迷茫。
汉语言文学专业，正确、安稳、就业广等等是它体面的说辞。可真到求职时才发现这些美好的词汇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平庸。
迷茫间，伸手摸向桌面书堆上那本旧书——它没有作者，没有序言，破损的封面上隐约可见字迹的轮廓《██之书》。
窗外吹来几缕夜晚的微风，书页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翻开，定格在一页带着浅浅字迹的地方：
随波逐流，亦或独行？当择世人所认之正途，亦或从己心所向之真道？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的心脏猛的一缩，像是被一眼看穿了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盯着那行字，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我喃喃自语：“我一直选前者，怕选错，怕家人失望……”。
越是想，心里就越空。我其实想自由地选择自己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似是说服了自己，我的目光久久驻留在书页上。又一缕清风吹过面庞，新的字迹浮现：
存在先于本质，人被判定为自由，每一次选择，都是在亲手塑造自己。
顿了顿，正打算思考，目光却又看到了那下方的一段手写文字。
汝非妥协，实乃自闭，蒙心尔。
这不再是之前的询问或者引经据典。白话不像是古语。它更锋利，似一把薄刃轻轻划过心口。我眼眶微微发热，似向它倾诉：“是妥协。他人的期待，成了我衡量对错的标准，从来没敢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
冷清的房间里回荡着我细微的呢喃。此刻的我就像抓住了一个宣泄情感的机会，这本书……在和我对话！不是网文鸡汤、也不是占卜、更不是同情安慰。它看见了我内心的想法；看见了我藏在安稳之下的懦弱；藏在顺从之下的逃避；藏在正确人生里的妥协。
我主动翻到了下一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
看到这段文字，脑海中不禁浮现以前大学课堂上老师开启的一次辩论赛，论题是“若选热爱会碰壁，选安稳会遗憾，没有绝对的“正确”，你愿为自己的选择承担所有后果吗？”
或许是年少轻狂、意气风发。辩论场上，我豪言：“做出了选择，我就坚持到底，绝对不会后悔！”台下掌声雷动，仿佛是在喝彩……现在想来，似只是过去向未来扇去的耳光罢了。
窗外的夜色渐深，这本书静静的躺在桌子上，没有呼吸，没有温度，却隐隐约约的用一双沉默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我所有不敢示人的想法。
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
不知是哪位前辈留下来的注解，细细品味一下，心中不免有些许宽慰。正打算熬夜深读，朋友的视频电话已经打了过来。接通电话，抬起手肘的一刻，被压住的书角立刻回弹。书轻轻合上，在翻动的书页间，一个“善”字匆匆划过……
傍晚的小吃街，路边的大排档靠着一棵树的小桌子坐着朋友的身影，目光锁定了之后，我赶紧走了过去。
“把你请出来真不容易，又是打电话，又是打视频。坐坐坐，等你好久了。”朋友抱怨了一句，开了一瓶乌苏推到我的面前。
“咋样？那本书有意思吧！”
“还行吧。你从哪儿搞来的？”咬了一口羊肉串，咀嚼了几下便匆匆下肚，我看向他问道。
“嘿嘿，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要说它从哪来的，还真是个奇怪的事。您猜怎么着？”
“哦？细说。”我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给他捧场。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窗外大雨哗啦啦的下，我正在和几个网友压力对线，争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朋友一手拿着串儿，一手指着天乱挥,面色严肃，眼神认真。
“废话太多了，说重点。”我立刻打断他。
“唉李子，你这就没意思。”讲故事被打断，他语气略显不快，但脸上还是笑嘻嘻。
“讲重点，你是不是也看到上面的字了？”
“对！你也看到了？你上面的是啥？我那上面我记得好像是。”
见卵求鸡，见弹求鸭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
朋友一拍大腿大声道：“ 我丢！正是我想找的怼对方的答案，我立马按照上面的字儿输入发过去，把那个B怼的半天回不了我消息。”
和自己的不一样吗？但好像都是因为某种争辩？心中思索一番，却未开口。
“撸串儿，撸串儿。你工作找的怎么样？”我开始转移话题。
“我跟我们家老爷子干，你知道的，我去年就把B1的驾照考下来了。我打算跟着老爷子……阿达西的百吨王你知道吧？今年的收成不错。这边的核桃，红枣什么的内地里缺的紧，只要冠上新疆牌子就……”“嗯嗯……知道。”我俩坐在摊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它到底从哪来的呢？”
疑问从心中升起，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实体监管部门|千丝追侦中心
“老陶，26个小时了。还是不能锁定KTE-CN-2019的万缕信号吗？”Xin紧盯着面前的男性，问道。
“这次它离基地有点远，而且信号进行了多次路线更改和自我隐藏。”被称作老陶的男人是千丝追侦中心负责人，也是低威胁实体追踪技术“千丝万缕”的开发者。此时他盯着中央巨型显示屏上的各项数据，眼中满是无奈，摊开双手对Xin摇了摇头。
“大致范围也没有吗？等具体锁定了，也不一定来得及出动评估小组回收。能不能先锁定最后一次出现的相关区域，先派人过去进行痕迹追查？”Xin不死心，再次开口。
老陶指向中心大屏的历史信号记录：“██地区██县有千丝追踪到的最后一次KTE-CN-2019的万缕信号。”
“明白了老陶，麻烦你们继续追踪。”
说完，他转身离开，打开基地个人终端向主管发送了一条消息。
研究员Xin
主管，目前2019的万缕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地区██县，请求可行动评估小组前去调查。
信息发送完毕后，Xin没有等待主管是否回复。他现在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物理部门，与可行动的评估小组进行线下沟通。
第二幕 行迹
第二天的中午，饭桌上的气氛依旧压抑，碗筷磕碰间发出清晰的轻响。母亲率先发声：“教师招聘的消息我已经发到家庭群里了，考编才是唯一对的路！那可是铁饭碗，我们都是为你好！你这几天赶紧准备准备，收拾收拾。”
我攥紧筷子，指尖泛白，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低着头沉闷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这一般的成绩和能力，只会去给人家当陪衬。”
父亲眉头紧锁，语重心长：“年轻有想法是好的，但是现在你先要稳定下来。理想什么的，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嘛。”
一边是家人眼中不容置疑的正确，一边是我无所事事的错误。因热情而燃起的争执……只余失望后灰冷的僵持。
“我吃好了。”
我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下午对着手机纠结面试回复。一边是家人催着先稳下来的公立学校代课岗，一边是我有点兴趣的文化岗。
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动。脑海里忽然蹦出那句话：“随波逐流，亦或独行？”
随后，我没再硬逼自己选最稳妥的，只是如实写下自己的想法。不迎合、不敷衍。消息发送过去，心里松快了大半。
出门散心，路过书店架上摆着一本小说，是我从前偷偷喜欢、却被说不实用的书。伸手想拿起又放下，害怕是没用的爱好。
但昨晚的辩解，让我多了些勇气，不再纠结有没有用，只是因为喜欢——拿下。捧着书走在路上，阳光落在纸页上，允许自己做一点 “只为开心” 的选择，本就是一种自由。
回到家，母亲又在念叨考教师编才是正路，语气里全是为我好的催促；父亲也在一旁见缝插针地劝导着我，想让我就此放弃理想，过上他们想的稳定生活。
我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勉强答应。回忆起书上的话，我平静说清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我不是不肯安稳，只是想先试试适合自己的。父母的语气软了下来，没有争执，也没有内耗，求同存异，顺利的结束话题。
走回房间，目光落在那本解决了争端的书上。我轻轻抚过封面，没有翻开，只是把它摆到了最显眼的地方。
傍晚10点多，我还执着的在网站上寻找适合自己的岗位。母亲刚刚出门，说是去给我找有关系的朋友，寻寻工作的消息，探探口风。我说没有走关系这个想法肯定是假的，但……
“算了吧，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
······
Base-CN-65 物理部门|评估小组联络室
“研究员Xin，响应出动的快速反应小组2026-社区安全员加密通讯已开启。”联络员将通讯耳机递给Xin
“谁？快反2026？”Xin戴上耳机有点诧异的问到。
滋……滋……（轻微干扰音）
频道0023-K026A<滋……联络室，我是快反2026组长K026A，请求接通研究员，完毕。>
听到通讯耳机里的声音，Xin马上回复。
频道0023-L001<我是项目专项研究员Xin，请汇报小组当前任务进程，完毕。>
频道0023-K026A<研究员。已到达指定区域，便携式千丝追侦器等待部署。>
频道0023-L001<收到。请调整设备，检测波参数α0.029 β10.15 空间偏振±0.05>
Xin静待回复，耳机里传来调试的机械音。
两分钟后
频道0023-K026A<研究员，参数已调整完毕。千丝开始运行，即将同步至联络室。>
频道0023-L001<开始接收数据，请保持传输稳定，完毕。>
频道0023-K026A<明白。进入沉默阶段，通讯结束。>
频道0023-L001<辛苦了█队长。>
频道0023-K026A<……>
耳机中只剩轻微的电流声，他没有在意。目光开始专注于大屏上传来的信号数据，接下来要专心筛选可能是2019的万缕信号。如果不快一点锁定信号将它收回的话，这个家伙只会给自己捅更大的娄子。
KTE-CN-2019——这本书，潜藏着一种奇妙的规则——不强迫，不控制，不会扭曲现实。
但，无论是在客观上还是主观上，当它开始接触个体的时候，一种若有若无的推力就开始产生了。接触者本身的思想行为、人格气质，甚至更潜在的思维逻辑，都会受到它的影响。或许从接触者的目光来看，这是符合自身所预期的正向发展结果。
若是再细细思索一下“你做的选择就一定是对的吗？”或者说，“它向你展示的指向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遵从它展示的引导，你觉得自己踏入了正确的道路，一直走下去。如果遇到两难的困境呢？你该怎么做？听那本书的，还是听自己的？你发觉到的时候，它就会……
“它就会离开你，然后消除你的印象，多么聪明的选择。答案也许是正确的，但是真相嘛…..”
想到这，Xin摇了摇头，接触者做的决定，他也改变不了。他只能尽最大的力量，趁影响还没扩大之前，赶紧把它抓回去。
深夜11:30，面对寥寥无几符合要求的岗位，我已经没了执着的心气。也不知道老妈那边怎么样了？心里想着大概没着落，正准备起身，手机上弹出消息。
072101 孙叔
小李，县里面用人单位因为新政策的用人需求，商量了一个临聘的公告。你看看有没有符合你专业的。[██县关于推动文化产业园发展建设临聘专业人员···]
怀着激动的心情，我急忙点开链接，同时也没有忘了跟孙叔道一声谢谢。
第三幕 执
“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
工作的争论结束了，我选择了文化局的岗位。稳定符合父母的要求，文化工作又是我喜欢的类型。
《周易》的这句话令我印象越发深刻，又联想到书上提到的“世界本无真相，唯有视角而已。”心中不免舒缓了几分，或许这份工作就是最好的安排吧。给父母，给我一个交代……
面试很顺利，过程中无意间脱口而出几句经典之言。许是专业的特长，又或是这几日阅读缓解了心中的紧张，考官对我整体的表现很满意。我带着父母的期盼，穿着崭新的衬衫，前往了工作的单位。本以为往后过平淡的过日子，和前辈们相处，熬到退休的年纪。直到——
“小李啊，你来了也快一个星期。这有一份社区文化活动的策划，交给你试试？”领导将我叫去办公室
“领导，我刚刚来。带队前辈让我先多看多学，我怕做不好。”我谦虚道。
“年轻人多承担一点，积累积累经验，时间还算宽裕，大胆去干。”
宽为之期，则公私皆沛然
不自觉的又想到了██之书。我赶忙回答：“我会尽力完成。我想先把手头上有的任务做完，再和小组的前辈和同事们一起来完成这次策划。”
领导对我点了点头，满意的说：“可以，向前辈请教经验，和同事一起干。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打报告”。
“好的领导，您忙，我先下去了。”
关上领导办公室的门。回工位的路上，心中不免稍稍窃喜，这次对领导安排工作的处理还可以，没有违反领导的安排，又给了自己一定的空间，看领导样子基本是接受了。
“李子，咱们办公室就是打杂的，多做一点都是吃亏，你可别太实在，能推就推。”同事开口。
我刚想附和，但心中不由的浮现书的影子。轻声回他：“我不这么觉得，做好自己该做的，哪怕多付出一点，也是沉淀自己。”
同事愣了愣，撇嘴回道：“随你吧。”
“回来了？刚工作难免迷茫，不用太较真，我和小刘他们都会帮忙的，哈哈。”老前辈看着我有些晃神的样子，好意开口道。
“谢谢你王叔。策划的工作安排结束后，我请大家吃饭。”我笑了笑，算是回应他的好意。
老前辈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
“好久不见，█队长。没想到这次还是你们负责2019的回收任务。”
Xin穿一身行政夹克，笑着和快速反应小组2026-社区安全员的队长打招呼。
一辆喷漆特警执勤的东风勇士M50停在路边。依托旁边的警务站，形成观察哨，暂时隔绝了路人的目光。
“回基地整修，没想到被主管抓壮丁了。”快速反应小组2026-社区安全员的队长语气显无奈。
Xin：“这次回收任务结束后，我会向主管说明，延长你们小组的假期。”
队长：“那就多谢研究员了。现在会合，是已经锁定位置了吗？”
Xin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操作终端将回收任务的行动计划转发给了队长。
“这次它停留的地方有点不便，情报部门在和相关单位进行沟通，为我们出具假身份。”
队长看完计划，目光转向Xin：“专业对口。我们这边没问题。”
“嗯，这次它接触的对象疑似单位人员，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影响，所以完成回收后可能需要对接触者进行单独审讯，到时候就麻烦你们了。”Xin蹙了下眉。
“明白。”
“按预定时间出发，身份证明在汇合后统一发放，我先过去。回见。”
“回见。”
“以前都是往人多的地方跑，这次往人少的地方跑，不光跑的偏，还专门跑到特殊的人旁边。”回去的路上,Xin翻看评估小组传来的信息，面露难色。
按照以往出逃的习惯，它一般都是选择在密集，信息交流量大的地方。这次不知道是受什么未知因素的影响，它跑得很偏，还接触到了一个最麻烦的交涉人员。
“希望一切顺利，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唉……”
第四幕 何物
策划工作正式开始，在这之前我找到老前辈，请教他一些相关的经验：“王叔，您经验丰富，进社区给老人和年轻人做文化服务，该从哪入手？”
老前辈笑着拍我肩膀：“思路要对，主题要接地气、贴合老人兴趣，再加点年轻人喜欢的……”我连忙点头记下。
下班到家，在卧室里整理笔记的时候，桌角的██之书静静躺着。我下意识的去翻阅它，映入眼帘的句子是
人生万事须自为，跬步江山即寥廓
我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合上书，只凭着白天的请教和自己的思路梳理。
次日一早，我找到同组同事，笑着开口：“咱们一起碰一下社区文化活动方案，我定了‘情暖社区，文润人心’的主题，计划设书法体验、象棋对弈两个老人喜爱的活动，再加一个传统文化诗词接龙打卡抽奖，兼顾年轻人，你们看看合适吗？也可以说说自己想负责的环节。”
有同事皱起眉：“主题太常规了吧，而且老人和年轻人的需求差异大，不好兼顾，要不要只侧重一边？”，
另一位同事开口：“我觉得可行，我可以负责对接社区，协调活动场地和桌椅，一些不用费用太多的小礼品。”
既然有愿意负责调配物资的人，其他人也没了意见。就这样，我将商量好的方案汇报给了主任，开始着手准备工作。提前到社区对接，跟着网格员上门邀请老人，耐心讲解活动流程。同事小刘他们修改完善物料、准备互动小礼品、调试展示设备。分工协作。遇到困难时，脑海中不自主的浮现那劝勉的话，心里便有了些许底气。
深夜中偶尔想去翻阅那本书，手却停在半空，好似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你需要自己去做决定。
活动当天，社区活动广场十分热闹，老人们端坐桌前练书法、下象棋，年轻人围着参与互动问答、接龙展示，现场氛围融洽，得到了社区居民的一致好评。活动结束后，领导当众表扬我。
“小李，这次社区文化服务策划得非常出色，兼顾了老人和年轻人的需求，看得出来你下了很大功夫，你怎懂这么多？”领导笑着看着汇报工作的我，夸赞道。
我下意识就想用书里的话回应，张口的瞬间，却有一个疑问浮上心头，██之书是什么？
“那是多靠领导您的帮助，还有前辈和同事们的支持。“
领导和各位同事听闻此话，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还是小李的点子好！”
前辈也开口道：“这小子肯吃苦，每天忙来忙去的协调各方。活动成功，他占不小的功劳。”
他笑得很开心，随后也加入到大家的表功环节之中。这是他第1次踏实的感受到自己的选择得到了肯定，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而活动社区对面的街角，一辆考斯特静静的停在阴影中。Xin靠在车门上，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年轻的身影，触碰一下耳边的通讯器说道：“目标确认，接触者稳定，无异常行为，无发生群体接触影响。”他对着通讯耳机低声说“按照程序，等待15个标准时之后进行回收。”
车上2026小组成员神色平静，这就是最后的环节了。等到研究员确定无新增影响后，他们就会即刻行动。
这并不是他们第1次接触2019，在研究员的指导下，他们对2019进行了一次完美的回收任务。但面对这个会讲道理的异常实体，他们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因为——讲道理的异常，往往最难以摆脱。
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保护研究员的安全以及审讯受实体影响的接触者。最终的回收工作，还是需要车外的那位来定。
终
开启新一天的工作，昨日庆功的激动心情也渐渐消退。坐在工位上整理材料发呆时，脑海中不由自觉的想起某个模糊的影子。虽然无法说它是何物，但在我的记忆中，始终中有个模糊的印象给我前行的推力。
“谢谢！以及再见。”
善。汝当自勉，奋力上青云
领导林主任
小李，昨天县里来了一个文化调研工作队。看到咱们办的这个特色社区文化活动，想和你这个活动的策划人进行一个文化工作上的交流，你一会儿去接一下。
“小李，看到主任的消息了吧？我刚从楼下回来，有一个印着调研队的车已经开进来了，你赶紧下去接一下吧。”老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 Ok，谢了。”
应了一声，我抓起披在椅子后面的外套，快步下楼。工作队的人刚好走进大厅，带头的是一个面善亲和的中年人，旁边是有几个身着黑色行政外套的挺拔壮汉。这工作队给他的感觉略显奇怪，感觉不像是来进行什么交流文化工作的，反倒是像来抓……呸呸呸，想啥呢？咱又没犯事。
见目标人物靠近，Xin提起脸上的笑容，热情的喊道：“你就是李█同志吧，昨天的文化活动办得非常不错呀，传统不守旧，新颖又创新，同时照顾到了两个不同年龄的群体，值得我们学习，哈哈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愣了一下，干笑了两下，正打算回答就见对方又开口。
“贵局领导跟我们说安排了一间2楼的小会议室，请同志带带路吧，我们先坐下，然后好好聊一聊。”
说完Xin迈开步子向楼梯走去，李反应过来，赶快走到他的身边，与这二人错开一个身位的伪装成随行人员的快速反应小组也随即跟了上去。
“好的，那各位跟我来。”
······
当众人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日头渐西。李笑着将工作队的众人送出文化局大门，看着他们上车。从对方的神色来看，好像对这次文化交流工作十分满意。带头的队长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记录着刚才交流下来的经验。但是他总感觉有点奇怪，对刚才在会议室里的交谈内容已经有点模糊了，只隐约的记得几个问题，以及自己和队长握手，对方随行人员拍的照片。
车子上，Xin捏了捏眉心，问旁边的人：“都记下了吧？”
“录音、拍照取样以及电子记录都已经撰写完毕。”说话的是会议室里给李拍照的快速反应小组成员，同时他将电子终端递到Xin的面前，接过终端立即点击查看：
专心翻阅终端上的记录，车载通讯器中传来另外几人的行动结束消息。到此为止，回收工作基本结束，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返回基地。
后日谈
他依旧在文化局工作，依旧认真、踏实、开朗，对生活充满希望。只是偶尔在某个安静的午后，他会忽然停下手中的笔。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文字。他不知道这些话从何而来，却深深记在心间。最后对着空气轻轻说一句话：
“谢谢”。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他的桌面，扫起上面的纸页。
Base-CN-65|实体监管部门，地下实体监管与实验室
KTE-CN-2019躺在展示柜里面，这次的异常情况导致基地需要对它进行新的威胁规模级别研判。Xin站在不远处看着它，声音在冷清的研究室里面回荡。
“就像所有伟大传说的开端，一位自命不凡的勇者接受到了来自神之使者的指引，开启了他传奇的一生。”
“你与那神之使者何其相似？”
“你不操控他人的命运，你只是揭示方向。”
“你不扭曲现实，你只是唤醒内心的渴望。”
“这便是你最诡异的地方——你好像永远正确。”
“以及，你从没伤害过接触者。这就让上头对你无从下手，常规的物理手段无法将你消除，奇术手段又太过于昂贵以麻烦。”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KTE-CN-2019静静摊开它闭合的书页，一行字迹显现。
知识，自由
“呵……”Xin冷笑了一下。模棱两可的回答，它总是这样。
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回收。这本书还会再次逃逸，就像它呈现的文字：
知识，与自由。